北京“地毯式”暴力清理外来人 火灾成借口 数万人寒冬中无家可归

【本报综合报导】制服、斧子、砸碎的锅碗瓢盆,挖掘机、废墟、迁徙的人群……在北京清理“低端人口”的行动中,数以万计的民众在几天内失去栖身地和财产,被迫在严冬中露宿街头。被外界称为境内“排华”的清理外来人口事件引发大陆众怒,也引起全球舆论关注。

在北京当局的强烈驱赶下,数以万计的外来人口一夕间流落街头。(Getty Images)
在北京当局的强烈驱赶下,数以万计的外来人口一夕间流落街头。(Getty Images)

 
一夜之间数万人被驱离
 
11月18日,北京大兴区一座公寓发生大火,造成19人丧生。当局借机开始驱逐外来务工人员或是低收入户。据悉,大火当晚,北京当局连夜发布清查命令,启动强制驱逐行动。当日有上万人即被强行驱赶。
 
此次行动是从11月20日开始至12月底为期40天的大排查、大清理、大整治。不过有些地方却要求一天之内必须搬完。到目前为止,对所谓“低端人口”的驱逐行动仍在继续。北京主要城乡结合部打着“严查违章建设的出租公寓”为借口,要求租户在短时间内搬出。受到影响的租户多是来北京务工的外地人员。
 
这一次整治行动由北京市政府发起。不过,被驱赶的“低端人口”没有获得任何金钱上的赔偿,他们中的大多数连已经交付的房租也无法拿回。
 
从北京欢迎你到北京清理你
 
“从前说北京欢迎你,现在怎么成了北京清理你?”一位被当作“低端人口”清理的女士不解地对记者说。
 
在驱逐行动初期,北京警方及公务员采取了断水断电、砸门恐吓、直接把生活物品扔到大街上等粗暴手段。有网民直指此举就像“党卫队清理犹太区一样啊!”
 
英国《金融时报》的报导称,3天时间里,北京出现的135张“赶人”通告,用最新数据记录下北京这波清理行动的影响范围。数据显示,清理整治点集中在北京四环与五环之间。按行政区来划分,朝阳区有33处整治点、大兴区22处、丰台区20处、昌平区20处、海淀区16处、通州区16处、顺义区7处、西城区1处。
 
这次大规模清理拆除,是2008年筹备北京奥运之后最引人注目的大规模城市清理行动。
 
当地的企业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包括房租暴涨,企业运作混乱等。被清理的人多数从事服装、餐饮、物流、建筑等行业,目前,这些行业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多家快递公司已经拒绝寄往北京的邮件了,当地快递服务几近停滞,然而这种情形也开始蔓延到广州。
 
官方新词“低端人口”
 
“什么是低端人口?谁是高端人口?”被清理到街头的民众面对镜头说。本次事件中,最走红、最备受争议就是“低端人口”一词。虽然官方否认使用“低端人口”一词,但据BBC查证报导,“低端人口”的确出自大陆官方文件。
 
比如,今年1月,北京石景山区政府网站发布的一篇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报告称,2016年,该区落实人口调控工作方案,“依托治乱疏解建高端专项行动,清理整治‘低端人口’聚集大院480处”。
 
又如,北京市政府网站的一篇政务信息文章中,有“加快区域‘低端人口’的疏解,提高区域人口质量”的说法。网页显示,该文章来源于海淀区政府网站。
 
据悉,“低端人口”最早被称为“低端外地人”,在中国的大城市尤其北京、上海及广州等地,主要是民工,后来是保姆、清洁工人等外来工。近年来,农村或贫穷家庭出生的大学生,以及被中共剥夺工作权利的异见人士,也被加入低端人口行列。
 
丰台区委书记:要出狠招
 
《苹果日报》日前曝光了北京市丰台区区委书记汪先永,在驱赶外来“低端人口”会议上的一段内部讲话。他声称要强拆外来工作者租住的公寓,而且行动“要来硬的!要出狠招!”“今天开始能拆就拆,不要等到明天去”。但就如何安置、赔偿流离失所的外来工却只字未提。
 
对于有官员会担心无法强硬执行,汪先永说:“公检法支持,拒不执行的就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用强制手段,这事不要怕,区委是大家的坚强后盾,市委、市政府是我们的坚强后盾,党中央和全国人民是市委的强大后盾!”
 
而汪先永曾任原北京市长、北京市委书记刘琪秘书。
 
民间救助被叫停
 
对于露宿街头的民众,北京民间公益组织立即介入救助,如义工组织“温暖北京”可提供3天临时住宿,“天鹅救援”义工可免费搬运等。也有市民开车前往大兴,帮助搬家或提供一张温暖的床。
 
但类似救助组织疑似受到官方干涉,“温暖北京”网上求助平台已被屏蔽。曾在24日为民众提供寄存物品和临时住宿的“同舟家园”1天后致歉,表示遇到“一些无法预知的原因”而停止救助。也有其它救助机构称受到警告不可擅自行动。
 
11月24日,中国数千知识界人士联名向政府高层多个部门发布公开信,称当局驱赶行为是“违法违宪和严重践踏人权的恶性事件”。
 
清查安全隐患是假
 
对于这个事件,独立时评人章立凡认为,由一场大火引出的清查隐患是假,清理“低端人口”是真。如果真要整治安全隐患,真要清除不安全住所,应该对人口有妥善的安置,比方开放体育场馆、学校校舍、机关礼堂等等能够让人住宿的场所,但是却都没有。
 
11月30日,美国之音播出《焦点对话:“低端人口”,中国政局的最大变数?》的评论节目。在节目中,旅美经济学者秦伟平说:“北京这次驱逐几十万所谓低端,其实真正的原因公众看不到。”
 
清理风潮蔓延南方
 
据香港《经济日报》11月29日报导,北京清理“低端人口”的行动延伸到了宁波、广州、深圳。广州市则以入冬以来火灾“形势严峻”为由,拆除违规建筑,驱赶违规入住人员。浙江宁波发生的大爆炸导致2死19伤,当地政府扬言将以“铁的纪律、铁的手腕、铁的决心”,重点清理分租房屋,展开“大排查大整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