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贸易暂休战 谁赢了?

文/文昭
 
中美经贸谈判的联合声明在5月19日发表,这事大家都知道了。这个声明表示贸易战不会马上到来,但是没有提到任何具体承诺。那这个非常粗略含混的联合声明能证明谁输谁赢了吗?是真的硝烟平复、相安无事了吗?今天我们论论输赢的事。
 
有人说中国赢了,有人说美国赢了,赢没赢这事一是要做客观衡量,接下来具体算算帐,联合声明里一共有四条粗略的指导性意见,能为缩小两国的贸易失衡起到多大作用。

川普(左)和习近平(Getty Images)
川普(左)和习近平(Getty Images)

 
首先是声明中唯一涉及具体内容的,就是叫“有意义”的增加美国农产品和能源出口。所谓“有意义”有两种解读,一种从中方的角度就是:我要用得上才买,我不会为买而买,不会买了放那儿不用,当白给你送钱的冤大头这事我不干;从美方的角度理解就是:你不是口惠而实不至,说买就真的掏钱,不是只停留在协议纸面上,那是没意义的。目前看应该是从后一个角度来理解。
 
增加能源购买,能增加多少呢?按照姆努钦财长的说法是3~5年,美国对华能源出口能达到五、六百亿美元一年。按照中国大陆财经媒体的说法是,2017年全中国从美国进口原油8100万桶,如果按照去年到今年年初一桶60美元的价格计算,还不到50亿美元。但是按照另一个口径,对中国出口的原油占到美国出口总量的20%,那数额就要比前一种算法要高些。按照姆努钦的说法几年之后对华出口的能源一年在5~6百亿美元,应该是既包括石油、也包括天然气。
 
好,那我们来看从美国大幅度增加原油进口意味着什么,2017年中国第一大原油进口国是俄罗斯,总量达到5980万吨。价值多少钱呢?按去年年初和今年初的价格计算也就是250亿美元。也就是说在相近的价格基础上,中国要把第一大原油进口国俄罗斯相应这么大的市场份额全部转给美国,才能实现从美国一年进口300亿美元石油的目标,也就是达到姆努钦财长所说的一年5~6百亿目标的一半。
 
从俄罗斯一滴油不进口是不可能的,能不能把从俄罗斯进口的石油砍下去百分之六、七十呢?要知道为了建中俄输油管线,中国给俄罗斯贷款了250亿美元,计划运行20年,现在才使用了6、7年。甩开,对中国政府既是重大的投资损失,也影响中俄伙伴关系,有经济和政治的双重成本。也许从美国方面感受的压力更迫切些,习近平不得不暂时以损失中俄关系为代价。但时间拖个三、五年,那时没准川普已经不执政了,或者有了其它更糟心的事,那这个方案的执行效果那时掺了水也许也没人在意了。
 
可能有人会注意到国际油价是个变量,未来几年如果油价大涨,也许从美国进口不了那么多石油就能达到这几百亿的目标了。但是国际大宗商品价格的形成机制是一个极复杂的问题,伊朗核问题再生变数对国际油价的推动作用能持续多久不知道;油价上涨能对中国的进口需求有多大的抑制作用不知道;中国大幅减少从俄罗斯和中东的石油进口的话,这些地区的能源出口销路受阻,是不是还会压低油价也不知道。
 
同时中国未来几年的经济走势,对能源需求能不能维持高增长也是问题,那时候中方可以说这时候增加采购是无意义的。一言以蔽之,增加从美国进口能源,情况好,几年之内承诺都兑现了,也只能填上中美贸易逆差几百亿的缺口,而且执行过程有相当的不确定性。
 
姆努钦财长的另一个放风是,马上对美国农产品的采购就能增加35%~50%。可2017年中国从美国进口农产品总额才200亿美元,大豆是最大宗商品,价值130~140亿美元。所谓马上增加采购,显而易见的就是不买巴西大豆买美国的。那也是因为阿根廷旱灾大豆减产,巴西大豆在涨价,还真就是目前买美国大豆比较实惠,不是一个特殊的照顾。就算农产品采购增加50%,能增加的金额也不超过百亿美元。
 
总而言之,以增加大宗商品采购来缩小的贸易逆差其实规模有限,不仅离之前传闻的每年减少2000亿美元逆差的数字相差太远,连最早传闻的一年减1000亿实现起来都有难度。
 
联合声明的第二项内容是:双方讨论,为增加制造业和服务贸易扩大创造条件,既然是创造条件,就是眼下还不现实。
 
第三项内容是:双方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的合作。大多数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增加采购这事上。但我认为,相比起增加采购这事,保护知识产权的执行过程反而是更容易衡量的。因为很简单,只要美国在华企业的抱怨减少了,就说明这个领域是有进展的;如果没减少就证明没有进展。这是一个简单的听喊疼的嗓门大小就能判断有没有成果的问题。
 
第四项内容是:鼓励双向投资,创造公平竞争的营商环境。然而不管是外商出口产品到中国,还是在中国投资设厂生产。只有他有能力组建自己的销售渠道的时候,它产品本身的质量优势才能变成实在的竞争优势。只要你还需要依赖中国本土的经销商、代理商,你想靠产品自身优势打开中国市场就难以做到。
 
总结今天的话题,19日的中美联合声明,是个公报而不是协议。所谓造成不公平贸易的制度性问题没有实质触及到,增加采购带来的减赤字的效果离那2000亿的目标相差太远。最迟到今年年底,贸易问题会再度被关注。但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朝鲜问题会变成川普政府的头号优先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