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缠枝忍冬纹 高足金杯

文&图/卓然堂&赵睿 
 
作为财富和权力的象征,黄金在世界历史上的地位是其他任何金属不能取代的。它可能是人类最早使用的金属,早在公元前二千多年前的埃及象形文字中,就已有金的描述。
 
黄金凭借其耀眼的光彩及历久弥新的独特魅力,成为统治者们喜爱的贵金属。由于原材料稀缺,早期的黄金制品多为外形小巧的装饰品。随着冶金技术的发展与黄金的产量增加,出现了以黄金制作的容器及器皿。

图/赵睿

 
在中国,最早以黄金制作的器皿当属浙江绍兴出土的春秋末期玉耳金舟,及湖北曾侯乙墓出土的战国时期带盖金盏与金杯。然而这一时期的黄金器皿存世量实在是曲指可数。之后的两汉两晋南北朝,银器成为主要的贵金属容器,而金质容器几乎见不到了。到了唐朝,国力强盛,皇家开始使用金质器皿。这一时期的金银器代表作是西安何家村窖藏,其中271件金银器皿中有5件为金质容器,包括国宝鸳鸯纹莲瓣金碗、两只金杯及素面金盒与金盆,银器与金器之比例在五十以上,可见盛唐时期的金器仍是凤毛鳞角,十分珍稀。
 
笔者曾遇一件唐代缠枝忍冬纹高足金杯,造型典雅,纹饰精美,光彩照人,深具盛唐风采,特此介绍。 
 
金杯保存完好,高6厘米,口径4.6厘米,重65.5克。金质,经元素成分测定含金89.51%、银9.53%、锌0.76%、镍0.12%、铜0.08%。浇铸成型,平錾纹饰。金杯卷唇、深腹、高足、圜底,喇叭足。颈部设一条突棱弦纹与杯腹相间,腹下部平錾弦纹一周,下接素面圜底托盘,高足细柄,中置算珠状节,足下沿上卷。金杯的颈、腹部、下腹部、托盘底面及足面分五区,分别平錾缠枝忍冬纹及细鱼子地,线条流畅,纹饰细腻。 
 
高足杯并非中国传统器型,其最早出现于欧洲古罗马时代,拜占庭时代沿用,在唐代以前就已传入中国。由于萨珊控制着中国与拜占庭之间的通道,故此类西方器物一般认为是与萨珊有关而非直接受古罗马的影响。然而,唐代中国的金银工匠也并非照本宣科,西方高足杯常见的猛兽及描绘战争场面的纹饰就不见于唐代高足杯,代之而来的是汉人喜爱的缠枝花草、鸟兽及狩猎纹。
 
令人称奇的是,此缠枝忍冬纹高足金杯,与1985年陕西临潼庆山寺遗址塔基出土的鎏金缠枝忍冬纹高足银杯形式及大小几乎完全相同,有可能出自同一皇家作坊,唯其为金质而非银质,档次更高一等。
 
据《旧唐书•五行志》记载,唐垂拱二年(公元686年)临潼新丰县地震,有山踊出,高二百尺,有池周三顷,武则天认为天降吉利,佛祖赐福,是自己将要登天子之位的祥兆,遂赐名“庆山”,下诏令拨专款,由大明宫工匠按皇家佛寺的模式修建寺院,寺内建地宫,“皇后舍所寝衣帐,直捐一千匹,为舍利造金棺银椁”。王室贵族纷纷捐物捐款,庆山寺拔地而起,香火盛极一时,形成武周时期“东庆山,西法门”的气魄与格局。庆山寺塔基内出土的高足银杯极可能是武则天或唐王室供奉之器。
 
而本文所介绍的高足金杯与庆山寺银杯极相似,可以肯定是同时期的皇家御用之器,是否曾为女皇所用,则不得而知。然保留至今,弥足珍贵,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盛唐艺术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