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代青铜方罍

文/赵睿
 
二零一四年中国收藏界的大事莫过于国宝青铜重器皿方罍器身与器盖分离近百年后回归湖南,实现了身盖合一,完罍归湘的梦想。这年三月份,经湖南省收藏家及湖南省博物馆多方几个月的努力,通过私洽方式使国宝皿方罍器身在纽约佳士得拍卖行预展后又撤拍,国宝回国,值得庆幸。这件国宝背后的传奇故事跌宕起伏,曲折离奇,使人津津乐道且已多有报导,这里就不赘述了。

文/赵睿
 
笔者有幸见到一件铸工精美,凝重大气的商晚期青铜方罍。这件方罍与皿方罍造型及纹饰几乎完全一样,范铸工艺达到登峰造极的水平,是商晚期青铜礼器的典范之作。这件方罍高47cm,器盖分铸,为庑殿顶形,器身直颈,圆肩,方体,腹下收,高扉棱,方圈足略外撇,扉棱为长条钩㦸状。整体以商晚期青铜器常用的“三层花”装饰,即扉棱及兽首鋬等立雕为第三层,各种兽面纹夔龙纹及鸟纹浮雕为第二层,细致的云雷纹线雕为第一层装饰。从上向下,纹饰可分盖纽、器盖、颈、肩、腹、足共六个区,每区纹饰多寡不一,各种纹饰参差交错,美不胜收,摄人心魂。除了其形体较皿方罍小一些,此方罍肩部有四个兽首鋬,其中两个为环形但无套环。与皿方罍不同的是,此器下腹部正背面各有一个环形兽首鋬,而皿方罍仅有正面兽首。此外,皿方罍的颜色黑亮,为黑漆古,是在南方酸性土壤中埋藏上千年形成的。本器的绿色底子则是在北方碱性土壤中形成的,说明此罍从制作到出土始终在北方。
 
青铜罍是流行于商周时的盛酒器,在历史上流行时间较短,有圆形及方形之分,是等级较高且少见的青铜器皿。特别是方罍,由于制作难度高,技术最为复杂,更是十分稀少珍贵。据史书记载,早在西汉时期,汉文帝之子梁孝王刘武的后代为了争夺铜罍而发生了宫庭流血事件。这说明在当时,铜罍已是十分显要的青铜重器,重要到王家子弟可以为之搏命的地步。查询中国青铜器全集及近十几年来拍卖记录,所见的方罍屈指可数,尚未见类似皿方罍及本器这种高扉棱,满花装饰的方罍,因此本器属十分罕见的青铜器珍品,代表了中国商代青铜文化巅峰水平。
 
二十世纪以来,湖南境内出土了几件商代青铜重器,除了皿方罍外,著名的虎噬人卣及人面方鼎均在湖南出土。关于湖南商周青铜器的来源,学术界存在不同的看法。其中一种看法认为,这些青铜礼器并非是在当地铸造的。
 
夏商周之时,长江以南尚属蛮荒之地,青铜铸造仍处萌发期,只有地处中原的黄河流域经济文化发达,青铜铸造工艺达到了高峰时期。据此推断,在湖南出土的这几件青铜礼器很有可能是从中原运到南方,通过祭祀山川而用来镇守边疆的。支持这种学说的证据是这些青铜重器多单件发现于山巅,而非墓葬所发现的成组器皿。山川祭祀及镇守边土对于古人来讲是神圣的,只有铸造精美的青铜重器才值得千里迢迢的从中原运来,用以担任护佑疆土的重责。皿方罍系在中原所制似无争议,由其主人皿氏家族肩负特殊的使命长途跋涉而带到湖南。而型制纹饰相同的本件方罍应为同期同地所造,但其一直留在中原而由当地贵族使用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