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桑往事难如烟 旅法印支华人回忆录(连载二)

文/谢锡祺
(接上期)
我的梦想是航海员,我喜欢写一些与航海有关的格言句子来练习字体,写完以后,随手扔进抽屉里,但不久就发现抽屉里面不仅有我的字条,还有一些其他人的字条。从笔迹得知,柬文女老师郑慧英也有这样的习惯,引发了我对她的好奇。这女士时常不多话,喜欢独自走进教堂静坐祈祷。在有意无意的接触中,我俩不知不觉落入爱河。真无法相信,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吧! 
 
1975年4月17日,一名红色高棉(柬共)士兵命令商铺店主们放弃他们的商店。(网络图片)
1975年4月17日,一名红色高棉(柬共)士兵命令商铺店主们放弃他们的商店。(网络图片)
 
爱情的来临冲淡了我心中的忧愁。但由于慧英和林洁辉校长意见不和,到了下学期新开学,慧英就被解雇了,但她还留任修女法文班的柬文课程。
又过了五六个月,弟弟锡茂的一位朋友罗广宁要离任建筑公司的职位,而此时我也有了换工作的念头。当时也没顾虑到自己的教师职责,匆忙地辞掉了教师职位,代替了广宁的职位(这种行为,实在对不起神父的一片苦心和学生的爱戴)。
 
这位建筑公司老板是个可恶的狐狸。他是中国血统的柬国议员,他凭这官位偷了许多柬国的财物,并狼心狗肺的对待所有的员工,对待他父亲也是如此,时常脏话骂人,还有动手打人之举动,简直是条恶狗,无赖的混蛋!遇到这种人,我就会出手对决。既然他偷,我也偷。
 
我所获得的钱都放在慧英手里,筹备结婚用。然后我两次出钱付爸爸和锡茂的住院费,出钱买早餐食物,买米给家里,我从没有把这事告诉弟妹们!还有当时我把手表当掉去赌博,结果赌赢了,这样弟弟妹妹的校服也就都解决了。因为我赌,爸爸在日记里狠狠的痛骂了一顿,他不知道我为何去赌,我也不去辩解。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慧英催我结婚,我只好向爸爸提出结婚的请求。爸爸睁大眼睛望着我摇头不答应,并说:“家庭困境,目前没法做到。”爸爸也打听了慧英的家庭背景,当他知道慧英的父母离婚的事,很不满意,还询问我是否合适。这问题让我非常困扰,但我还是缠着爸爸继续建议。
爸爸后来又再次入院(Calmette),慧英瞒着我,自己到医院探望爸爸,照顾爸爸,这让爸爸感到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到后来爸爸才知道她是慧英,因此改变了对她的看法,等到爸爸出院后,勉强答应了我们成亲。
 
结婚后,慧英的表现得到了老人的认可。到了一九七一年四月十五日,大女儿逸宝出世了。因为这孙女很像我生母,爸爸很喜欢她,有时抱着她到外边和慧英一起走访亲友。
 
年老的父亲为了养育子女,支撑家庭,抱病上VIRAS船工作,经过越南的时候总会买奶粉给孙女。直到逸宝七八个月的时侯,爸爸病危再次入院。到十二月份爸爸就不幸去世了,享年只有五十八岁。失去了父亲,我心里很悲伤痛苦,他的一生是多么的艰难!
 
在公司工作时我的月薪是两千柬币,职位是负责供应工地的材料、油和汽车零件等,以及到工地发工资和看管仓库。在这部门的工作真是油水之位,可以顺手牵羊,其他同事也有偷的行为。
 
在这里工作三年,我的生命又遇到转折点。有一天清仓时,发现仓房的轮胎少了五个,我查来查去也找不到这五个轮胎的去处,最后只好跟我同伴兆华(广宁爱人表弟)商量,选了一个星期日向老板说了此事。老板不分青红皂白便扣我俩每人五百柬币的薪水,这样我的月薪只剩一千五百了。真是不公平!
 
仓房的钥匙是放我的抽屉里,但是不上锁的,每位同事都有权到厂房取物,并且规定是必须要两人同行。此次的失物原因当然不是我们,但又能怎样呢?哑巴吃黄莲。
 
随后兆华就办理海员证打算同我一道去实现海员梦想。我早已经有了海员证,我的海员证是经过长久恳求爸爸给我做的,起初他总不答应我,因为他觉得海员生活不正派,吃、喝、嫖、赌都有,但忽然有一天,他想把我带到身边培养我,可惜我还来不及学,他老人家就此长眠了!
 
兆华希望我和他一起上船,可是这想法未免有点天真。因为金边没有多余的船只,而且我们也没有经验。不过说来也奇怪,等兆华办好了辞职手续的不久,兆华来告知我他已找到机会,是他父亲的朋友开了一家船务公司,老板刚通过关系买了一条船,兆华和我可以趁此机会实现我们成为海员的梦想。
 
于是我在金边起程乘飞机到新加坡,起程前,慧英怀了逸镮,也将近产期。但为了我的梦想,我只好叫锡茂帮我忙照顾慧英了。我乘坐的是下午二点的飞机,晚上便到了新加坡。到了新加坡,夜晚灯光璀璨,此时我感到无限的高兴和幸福,原来这世界真美呀!(回顾这一生,那是我一生最美的一刻,真希望时间能留在那刻,那么美丽的人生!)
 
游玩片刻后,我便乘小船登上了我工作的船只,它在海上抛锚了,正在修理。上船后,水手带领我到卧室里,我放下了行李上床睡觉了。天呀!我简直无法入睡,每要睡着就有蟑螂爬上身。本以为在船上的生活是舒适的,没想到是个地狱,结果我失眠了。
 
到了早晨,水手长交给我小锤要我去敲铁锈,趁休息时间,我上船到周围观察,发现这船只并不陌生。原来爸爸曾经带我和锡茂上这条船游玩过,而且当时我们还到大副房间(日本人)里做过客,船名现已改为MONTE CRISTO。 
 
这样工作了20多天后,发生了一件事。因劳资问题,船员和船长争论。船长是越南人,船员没法和船长辩论,我只好替船员们翻译成法语,代他们去理论。在交谈中言语很激烈,老板的间谍告诉老板说,我是争执的带头人,老板便认为我是挑事之人,想将我开除。在新加坡,他不敢下令,因新加坡有工会,因此他借口说暂时把我送回金边。我也天真地相信他的话,返回金边。在返回金边时,他多给我50加币,我买了些饼干和衣服给弟妹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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