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鎏金龟负“论语玉烛” 酒筹筒及酒令筹

图/赵睿

文&图/卓然堂&赵睿
 
中国的酒文化博大精深,而其中酒令文化则为中国特有。酒令作为筵宴上取乐助兴的饮酒游戏,始于西周,历朝历代均有变化与发展。酒令种类繁多,从市井小民的划拳猜枚到文人雅士的流觞作诗,劝酒的方法不一而足。
 
唐代诗文化繁荣,有人说半数以上的唐诗都是酒催生的,仅李白杜甫诗中与饮酒有关的就多达几百首,其他人作的饮酒诗更是不可胜数。1982年镇江丁卯桥出土的银鎏金龟负论语玉烛酒筹筒及酒令筹,含有大量的历史文化信息,从一个方面反映了唐代的酒令制度。此物现藏镇江博物馆,已被列为禁止出国展出的国宝文物。
 
今有幸遇到一件龟负论语玉烛酒筹筒及部分酒令筹,造型优美,稳重大方,与镇江博物馆藏品颇为相似,系流落海外的同期唐代金银器珍品。此器制作工艺复杂,细节处理一丝不苟,堪与国内藏品媲美。整器高34.5cm,龟身长24cm,质为银铜合金,采用典型金银器工艺捶揲成型,表面錾刻阴线底纹,局部鎏金以突出龙凤纹主题。
 
全器分两部分:器座为一乌龟昂首瞪目,四肢稳定的撑起全身。龟甲饰以细密的不规整六边形同心网,甲裙分片,每片饰以单脉叶纹。酒筹筒以双层莲花瓣为托,呈圆筒形,立在饰有草叶纹的园台上。筒身下有四个小开光,内各錾有飞鸟两只。其上密饰卷草底纹,鎏金龙凤各一。筒盖以子母口相扣,连以银丝编链,上接鎏金花蕾形盖钮及卷叶形盖沿,盖身亦饰卷草底纹及四只鎏金飞鸟。细观其龟座造型工艺,背甲为一单片捶揲錾割成型,头颈及四肢分制后焊接,底甲为单片包于龟身,上饰阴线条纹。整件作品生动逼真,充分反映了唐代金银工艺的高超水平。
 
酒令筹签仅藏十支,惜非全套。每支酒令筹纯银质,錾刻字处鎏金,长14cm,宽0.7cm,其上錾刻论语一句及相关酒令,具体内容如下:

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请人伴十分
君子不重则不威劝官高处十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放
择其善者而从之大器五十分
与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上客四分
问一知十劝玉烛录事四分
驷不及舌多语处十分
子在齐韶三月不知肉味
上主人四分
食不厌精劝主人四分
剖鸡焉用牛刀劝律录事五分
虽说此十支酒令内容不能完全反映论语玉烛劝酒的方式,但也多少折射出唐代行酒时的文雅风尚,颇有趣味。唐人饮酒时,主客席次坐定,公推觥录事司酒令,律录事辅之,玉烛录事专管论语酒筹。抽筹次序既定,赏罚酒则由酒筹上论语内容决定,有放有伴,有多有少。以十分为满杯,多则五十分痛饮五杯,少则三分小半杯意到。既热闹又不失优雅,既长知识又尽兴。退想今日的酒筵上,不是虚伪的官场生意场上的套话,就是“哥俩好,三结义”及“老虎棒子虫”。中华酒令文化退化到如此境界,谁之过?静赏此龟负论语玉烛酒筹筒优美的艺术造型,细品酒令筹上论语词句的文化内涵,却不知是喜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