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累,别人的优秀都是用来突出我的愚笨……” 让天下父母震惊的一封绝笔信

【本报综合报导】“望女成凤”的刘毓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大的女儿素素会选择跳楼自杀来回报她多年来付出的心血。一天下午,素素从单位21楼飞身跳下,当场死亡,结束了她短暂的人生。

素素自杀前希望能去天堂快乐生活。(网络图片)
素素自杀前希望能去天堂快乐生活。(网络图片)

几天后,精神彻底崩溃的刘毓看到了素素自杀前发给自己的一封电子邮件,简短的几句话却让这位母亲震惊了:爸爸妈妈,我一直希望可以成为你们希望我成为的那种人,可是,我始终成不了那种人。我很累,我一直活在不属于自己的圈子里,别人的优秀都是用来突出我的愚笨。太累了,就想休息,或许在天堂可以找到我的同类,不聪明,但活得很快乐。

优秀父母生出不聪明的女儿

在外人看来,素素本应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家庭,她的父母是如此的优秀,家境是如此的优越。素素的母亲刘毓虽然已经50岁,十多年前就因教学成就突出破格晋升为教授,在大连某大学工商管理系任副主任,是该校当时最年轻的教授。素素的父亲梁军则是身居高位的公务员。然而生在这个令人羡慕的家庭,素素却有着说不出的苦衷。

素素出生后,并没有像父母预期的那样聪明过人,相反在走路和言语能力方面都要比同龄的孩子发育迟缓。别人家的孩子已经能跑的时候,素素还走不稳,别人家的孩子已经会喊“阿姨、婆婆”了,素素连“爸爸、妈妈”也不会说。这让母亲刘毓很窝火。

素素上小学后,每次考试,刘毓发现只要稍微动脑筋的试题,素素就做不出来。聪明的妈妈发起愁来,为了让女儿变得聪明,刘毓用尽了各种方法。她每天逼着素素吃各种脑保健品。可是,素素的学习成绩非但没有起色,身体却早熟起来,最后,在医生朋友的强烈建议下,刘毓不得已才停止了继续对女儿“健脑”。

为了将素素塑造成一个优秀人才,刘毓把女儿的业余时间安排得满满的,请了各科家教对女儿进行一对一辅导。

功夫不负苦心人,在家教的辅导下,素素破天荒在小学五年级第一学期考了个班级第一名。

然而接下来的压力可想而知了。素素被选去参加全区的智力竞赛。竞赛中,她反应太迟缓,别的同学已经知道答案了,她连题目还没听懂,结果一次抢答器都没有按上。

后来,素素在一篇日记里写道:我反应慢,在团队活动里总是拖后腿的那一个。可是,妈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她总认为她和爸爸都是精英,按照基因遗传,我怎么可能不聪明?所以,父母能干并不一定是好事,我不快乐,他们也活在辛苦当中。

好强母亲塑造名校女儿

到了素素上初中,刘毓用尽家里所有的积蓄,为她请来各科家教老师的精英。通过题海战术,素素被训练成只要一看到试题的前半部,就知道如何解题。素素总算让母亲满意了,每次考试,她都能取得班级前五名的成绩,素素也顺理成章地考入重点高中。刘毓对素素说:“你的聪明真是被妈妈强行挖掘出来的。”

然而,考入高中后的第一次月考,素素居然门门不及格。为此,刘毓和老师进行了一次谈话。不经意间老师提到有人怀疑素素是通过知道考题的方式考入该校的,刘毓听闻暴跳如雷,硬是将老师拖到了校长室。最后,刘毓向校长提出:“这样对素素有成见的班主任,不适合做我女儿的老师。这件事我可以不向上反映,前提是把素素调到尖子班。”

就这样,本来就跟不上进度的素素被调到了尖子班。不到一个星期,向来听话的素素对妈妈说:“我要退学。”素素坚定地说:“老师讲的东西,我根本就听不懂。高中的课程对于我来说,真是太难了。我想上职校学护工,将来到养老院工作。”

对于素素自己的想法,刘毓觉得太荒唐,根本不予考虑。而素素的父亲梁军还比较懂孩子的心,他劝刘毓要尊重孩子的选择,可是刘毓的反应相当强硬:“比咱素素差一万倍的孩子都能上大学,她怎么就不能?我告诉你梁军,除非我明天就死了,否则,我一定要素素上大学,而且是名校!”

终于,在母亲的苦心和逼迫下,素素考入了中国政法大学民商经济法学院。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刘毓大哭一场。梁军也觉得,多亏了刘毓,“如果不是你,女儿就废了。”

找不到矮树枝的小鸟最终夭折

本以为上了大学,没有了妈妈的安排,素素可以做回自己,不用活得那么累。可是,第一个学期结束,素素是全班唯一一个高数没及格的人。
于是,素素的大学生活依然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她在日记里用“可怜”来形容自己和妈妈:聪明的妈妈生了个不聪明的孩子,不肯接受现实,可怜。不聪明的孩子有个聪明的妈妈,被拔苗助长,可怜。

大四毕业吃散伙饭的时候,素素喝了很多酒,在发表毕业感想时,她的发言让人心酸。“毕业了,大家最高兴的是终于可以走向社会,自力更生了。而我最高兴的是,终于可以不用学习了。这16年的读书生涯太累了,累得我很多次都不想活了……”

刘毓这次又用尽了各种方法、各种关系,将素素弄进了大连一家专事海事官司的律师事务所。素素的老师是业界十分有名的律师,对下属的要求非常严格。

上班第一天,老师交给素素一个任务,给加拿大一个客户发邮件告知对方官司进展,并让对方提供一份新资料。这本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任务,但对素素来说,实在有些为难。因为她外语水平一般,《海事法》又不是她的专业,邮件中的很多专业术语她都没法确定。见老师很忙,素素就向别的同事求助,可是得到的回复是:“我很忙,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事要自己做。”

老师回来后,素素只好如实相告,老师一听生气地说:“你做不了,为什么不求助别人?你知道耽误一天,得损失多少佣金?”素素委屈地说,同事不肯帮忙。结果老师更火了:“你平时不注意交往,人家凭什么帮助你?是不是还要我教你如何向别人求助?”

这时,素素感到很多同事都在外面向屋里观望,自卑让她觉得再也没有同事看得起她了。难过的她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回到家,素素对妈妈说:“妈,我不想在这个单位做了,我根本胜任不了。”像往常一样,素素得到的是妈妈的一顿痛斥,她不得不在妈妈的强势下,继续服从妈妈的安排。

转眼圣诞节到了,素素所在的事务所举行节日庆祝活动,同事们个个拿出自己的特长来表现自己。可是,素素却自觉没有什么专长,当主持人点到她时,尴尬的她只好给大家背了一首唐诗才得以解脱。自此,素素明显感到,她成了公司里可有可无的人。找不到活着意义的素素好想辞职,去乡村小学做一名教师。

但妈妈的话再次断了她的念头:“留在一个好单位,你才可以找一个条件好一些的对象。你放心,只要你不辞职,碍于你爸的情面,这个公司永远不可能把你扫地出门。”

终于有一天,不堪重负的素素从公司21楼飞身而下,当场身亡,留给悲伤欲绝的父母仅一封短信。

刘毓在痛苦觉醒后说:“我把家丑外扬,只是想用女儿的生命换来其他家长的警醒。土耳其有句谚语:上帝为每只笨鸟都准备了一根矮树枝。这是从素素日记里看到的一句话。可是,我偏偏让她去够那根本不属于她的高枝儿,结果,她最终从不属于她的高处摔了下来。回头想想,我不就是希望她幸福吗?用这个标准去衡量,什么成绩、名校,一点都不重要。吃糠咽菜的生活,只要她喜欢,又有什么不好呢?”

想到再也唤不回来的女儿,刘毓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