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相守 男子卖饼供妻读书成大学教授

【本报综合报导】湖南湘潭大学的校园里,师生们在传颂着一个小摊贩刘卫东与他的博士生、副教授妻子李时华不离不弃的感人故事。
 
刘卫东(左)在湘潭大学的流动小摊点上卖红豆饼来供养妻子李时华读书。(网络图片)
刘卫东(左)在湘潭大学的流动小摊点上卖红豆饼来供养妻子李时华读书。(网络图片)
 
美丽的湖南湘潭大学周边小吃商店、摊点林立。刘卫东在校园里摆了一个流动小摊点,专卖红豆饼。别看这个摊点不起眼,湘潭大学的老师和学生对刘卫东卖的红豆饼却格外青睐,并不只是因为他做得好吃,更因为在这个卖红豆饼的憨厚汉子背后,有着一个感人的“救教授妻子”的故事。
 
刘卫东的妻子李时华是这所全国重点大学湘潭大学商学院的博士、副教授,两人都是湖南益阳市安化县人。二十多年前,当两人初识时,李时华刚从益阳师范毕业,被分配到当地中学教书,她美丽而又有才华。而刘卫东当时在安化县供销社里也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1989年,22岁的刘卫东在亲戚的介绍下,认识了19岁的李时华。刘卫东诚实本分、体贴入微,这让李时华感到非常踏实。一年后,两人步入了婚姻殿堂。当时,夫妻俩都有稳定的工作,儿子又顺利出生,尽管生活不算富裕,但两人却格外珍惜这细水长流的幸福。
 
不过,在闲暇之余,李时华的内心深处总有那么一份遗憾。原来在李时华读师范时,她错失了中专升大学的机会,继续求学成了她的梦想。妻子的这份上进心,刘卫东看在眼里。为了圆妻子的求学梦,刘卫东承诺:“你想读书现在还可以读,我一定支持你。
 
那时李时华29岁,儿子才8岁,虽然丈夫表示支持,但现实却并不乐观。刘卫东已经在一年前下岗,如果李时华现在去读书,那家里的担子就都会落在丈夫一个人的肩上。
 
经过一番思量,刘卫东用自己的担当和坚毅,最终让李时华踏上了实现自己梦想的路。
 
1999年,李时华通过了全国成人高考,考入湖南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就读英语专业。
 
刘卫东送妻子去长沙读书后,身边很多人都表示不理解,各种议论也充斥着刘卫东的耳朵:“你真是太傻了,你让妻子去读书,等她把书读好了,眼界也开了,她也就离开你这个家了。你这不是在亲手葬送自己的婚姻吗?”可不管别人怎么说,刘卫东还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他也相信妻子在学成后一定不会辜负他和这个家:“只要她有本事,不要说去读本科,就是读研究生、读博士,我都会帮她把这个家扛起来。”
 
然而让刘卫东没想到的是,妻子在求学的道路上,居然会走得那么高、那么远。
 
2001年,在湖南师范大学完成成人本科学习后,李时华跨专业考上了湖南师范大学经济学硕士。为了实现这个跨越,李时华可谓是呕心沥血。在准备考研的半年时间里,她每天早上6点起床去自习室,晚上近12点才回寝室。经常是每天学习完后,才想起要给老家的丈夫和年幼的儿子打个电话,但往往又因为到了半夜而作罢。这让李时华对他们父子俩感到很愧疚。
 
2004年,研究生毕业后,李时华一鼓作气,考上了湘潭大学政治经济学博士研究生。2008年7月,李时华通过博士论文答辩,拿到了湘潭大学政治经济学博士学位。此时,距李时华1999年做出继续求学的决定,已经过去了整整9年。9年的时间里,她完成了从一个中专生到博士的飞越。
然而李时华成功的背后,是刘卫东的苦涩。巨大的生活压力,几乎要把他压垮了,而且为了李时华读书,家里已经欠了不少债。
 
好在,苦尽甘来,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了这个家庭。李时华在完成博士学业后,因为成绩优异,被湘潭大学聘为副教授,留在该校商学院教经济学。
 
学有所成的李时华,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2008年8月,李时华把丈夫刘卫东和儿子接到了湘潭大学团聚。曾经周边人的不解和奚落,此时变成了众口一词的敬佩和赞叹。
 
2008年开学后,李时华以副教授的身份,走上了湘潭大学的讲台。对于李时华来说,这是极其庄严的一刻,而默默为此付出多年的刘卫东,此刻走在充满朝气的大学校园里,幸福得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好景不长,命运之神似乎要给与这对夫妻更多的考验。任教后不久,李时华就发现自己鼻孔里经常有血丝,而且伴有鼻塞、耳鸣等症状。最初,李时华并没有在意,但细心的刘卫东感觉到妻子的异常后,坚决要带李时华去医院。
 
2008年9月4日上午,刘卫东带着李时华来到湘潭市中心医院。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小炎症,可一系列的检查过后,医生的神色凝重了。即便已经过去5年,刘卫东依然不忍心回忆那揪心的一幕,
 
主治医生把刘卫东喊到另外一个办公室说,“你爱人的病情不乐观,是鼻咽癌。”医生的话如当头一棒,刘卫东惊呆了。
 
强打起精神,刘卫东见到妻子后,还是给了她善意的谎言,安慰道,“没有什么事,打打消炎针、吃点药就好了。”
 
回到家,安顿好李时华,刘卫东这才走到隔壁房间,压低声音给在老家当医生的妹妹打电话。
 
从妹妹那里,刘卫东才进一步知道鼻咽癌是多么可怕。早期发现的生存时间才5年,而此时李时华已经到了中晚期。即便积极治疗,一般也才能够活两年。生活为什么如此残酷?这个坚强的汉子,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悲伤,小声地抽泣了起来。
 
此时李时华并没有睡着,刘卫东的电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得知自己罹患重病,乐观的李时华没有崩溃,反倒走过去安慰起了丈夫:“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一时还走不了。”
 
鼻咽癌是一种恶性肿瘤,且来势凶猛,如果不及时治疗,后果不堪设想。但摆在刘卫东夫妻面前最大的问题是,家里实在是没有钱了。
 
这时,有人告诉刘卫东,如果李时华在湘潭治疗的话,医疗花费报销比例比较高,如果去长沙治疗,最多只能报销一半。左思右想,刘卫东最后还是决定把李时华送到湖南省肿瘤医院治疗。“不要说还能报销一点,就算没有一分钱报销,我也要送她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大夫。这是我妻子的命,也就是我们家的希望啊!”
 
幸运的是,在湖南省肿瘤医院,李时华的病情得到了控制,癌细胞并没有转移。半年后,李时华出院回家休养。然而她这个病不是一般的麻烦,在衣食住行方面都要很注意,稍不注意就会发病或者导致病情恶化。“我沾不了油烟,只能吃蔬菜,而且在烹饪方式上还很讲究,只能水煮,要先放水,再开火。我丈夫严格按照医生嘱咐的去烹饪饭菜。尽管这样做出来的菜没什么口味,但他顿顿都陪着我一起吃那些菜,还打趣说是营养餐。”生死相依,丈夫就是她最大的财富。
 
有一天,李时华跟丈夫商量,她想向学校申请上课。一开始,刘卫东坚决不同意,他担心妻子经不起折腾。可李时华很执拗:“别人都说,癌症病人一半都是被吓死的,但对我来说,只要能给学生上课,就是最好的治疗方式。”见说服不了妻子,刘卫东只得同意。
 
2009年下半年,李时华重新走上了讲台。得知李时华老师带病坚持回到课堂,学生们都很感动。由于李时华在放疗、化疗时脖子被烧伤,视力和听力受到很大影响,所以每次给新学生上课时,她总会有几句特别的开场白:“我生过病,喉咙不舒服,所以声音不大;耳朵也听不太清。请大家见谅。”
 
提起李时华,她的学生、同事言语中总充满了感动:“学生最听她的话,她是我们最尊敬的老师。”李老师虽然身体不好,却依旧关心班上的每个学生,她所带的班级成绩也很好,英语四、六级通过率极高,专业课成绩也居于学院前列。李时华这些年虽然患病,但是却“发表了十多篇学术论文”,深受同事们的赞赏。而对于自己取得的这些成绩,李时华都归功于丈夫刘卫东。
 
然而,让刘卫东最纠结的还是家里的经济状况。为了控制病情,李时华必须每天吃药,这些药物都很昂贵。而且虚弱的李时华几乎离不开刘卫东的照顾,他根本抽不出身出去赚钱。
 
为了缓解压力,刘卫东想了不少办法。李时华所在的湘潭大学商学院领导办公室需要找人打扫卫生,每月360元,这原本是给学生勤工俭学的岗位。自尊心强的刘卫东咬牙应了下来。“那是给我妻子治病的钱,能赚到一分是一分。”接着,刘卫东又在湘潭大学附近卖起了麻辣烫,后来看到学生喜欢吃红豆饼,刘卫东又开始学习做红豆饼,摆了个小摊。
 
就这样,妻子在讲台上教书育人,丈夫便在她转身便可触及到的地方,用最大的爱呵护着她的生命。
 
想起丈夫的付出,李时华哭过很多次。生病化疗的时候,每次都是生死考验,但她都没掉过眼泪。但只要一想起丈夫受过的苦、为自己做过的事,她就总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泪水,“如果不是他,我活不到现在,也不可能实现我的梦想。”
 
虽然刘卫东、李时华夫妇的生活是如此艰难,但在困难面前,他们依然是强者。曾经有人提出要给他们捐助,但是被拒绝了。“和一些人比起来,也许我们是困难的,但社会上总还有比我们更困难的人。我们只想自食其力,把日子过下去。”说这话时,卖红豆饼的刘卫东身上还粘着面粉,满脸沧桑,但语气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