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超计划”孩子 李雪的故事

母亲越来越走不动路,22岁的李雪独自踏上找回自己身份的路。(网络图片)
母亲越来越走不动路,22岁的李雪独自踏上找回自己身份的路。(网络图片)

我出生在这里,但是我没有作为一个中国人的任何权利。无论做什么,我都被排除在外,都困难重重。在中国,没有任何东西证明我的存在。

— 李雪


【本报综合报导】“自由亚洲电台援引法新社报导,2010年的人口普查数据显示,中国有1,300万像李雪这样的超计划孩子。人们不禁要问,这些孩子怎么办?

报导说,李雪出生在北京,并一直生活在那里。像成百上千万其他被视为违反中国一胎化政策的人一样,从当局的角度看,李雪这个人并不存在。
她没有权利上学,没有医保,没有正式工作。没有出生证明或身份证明,她是一个“黑孩子”,不能去公共图书馆,不能合法结婚,甚至不能乘坐火车。

李雪有一个姐姐,姐姐出生时有合法出生证明,但当李雪的妈妈意外地再次怀孕时,她便从工厂请了长期伤残假。李雪的妈妈说,他们没有想要生第二胎,但是她当时病得太厉害,不能流产。

违反一胎化政策的家庭必须要缴纳“社会抚养费”才能给孩子上户口。户口是中国的户籍制度,它把出生地和一个人的所有重要福利绑在了一起。当局给李雪定的罚款是5千元,远远超过了她父母当年每月赖以生活的100元。当工厂得知李雪母亲生了第二胎,就把她正式解雇了。

现年22岁的李雪从出生后,就一直生存在真空之中。她在6岁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和其他孩子不一样,邻居家的玩伴被送去上学,他们的父母警告他们不要和她玩。

李雪说:“我开始明白,我的生活和我周围的人完全不一样,因为我没有户口。”她的母亲说,李雪曾经哭着告诉她,“妈妈,我只想去上学!”但是她去不了。当李雪生病的时候,他们只能到邻居家讨一些药。

比李雪大8岁的姐姐李彬,最终教会了她读写。然而,就在别的同龄孩子去上学的时候,李雪每天穿梭着站到政府大楼外,她的父母希望在那里有人能听到他们的诉求。

李雪9岁的母亲说:“我们去了无数次。如果天气允许,基本每天都去,有时候一天两次。”

在天安门广场,李雪举起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我想去上学”。她说:“不管我们去哪里,没人理我们。”上告同样是徒劳的。李雪妈妈说:“我们是弱者,他们很强大。”

但是,他们的努力却引来了警察的注意。他们承受了十年的警察监视,有几次警察打了李雪的父母,其中一次两人被打得卧床两个月。

去年11月李雪父亲去世的时候,便衣警察来到了医院外面。

李雪的母亲含着眼泪说:“她爸爸总是告诉她不要放弃希望。他去世的时候是睁着眼睛走的。他怎能安息?当然不能。”

这个家庭住在北京一个共用单元的两间屋里,没有洗手间。

姐姐李彬16岁便辍学养家,开始在肯德基打工,后来到一家电子公司工作。没有身份证的妹妹不能工作,她从来没有对妹妹不满。

李彬说:“我们真的很疼爱李雪,因为我们觉得她已经失去了那么多。我们想让她在家里感受到温暖,因为在社会上她从来没有感受到温暖。”

李雪现在暂时在一家愿意不看身份的餐馆找到了一份工作。她说,这是第一次,她能够以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身份,被认可,感觉真好。但是她补充说,这份工作只是暂时的。她的未来,她甚至无法想像。

中国备受争议的一胎政策终于终结,但该政策给千万家庭带来的痛苦和创伤却难以愈合。